“我们原本就属于这里”

原标题:“我们原本就属于这里”

    1935年10月,新八卦,红一方面军经过14个省,翻越18座大山,跨过24条大河,走过荒草地,翻过雪山,行程约二万五千里,到达陕北。

    “打断骨头还有肉,割掉皮肉还有筋,只要还有一口气,爬也爬到延安去。”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之后,一批批热血青年,历经千辛万苦,从全国各地潮水般涌向延安,寻求救国救民真理。

    如今,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党员干部、企业员工、高校学子从祖国各地奔赴延安。根据延安市统计局公报,仅2017年,延安接待国内外旅游人数便达到5059万人次。

    重温:寻找革命足迹

    7月26日上午,陕甘边革命根据地照金纪念馆。上海音乐学院的朱斯珂在馆内“游击队歌”歌谱面前停了下来。

    或许是源于所学的“乐队指挥”专业给他带来的本能,或许是受到馆内展示的革命先烈和老区人民英勇战斗的历程的感染,他开始哼唱:“我们都是神枪手,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在密密的树林里,到处都安排同志们的宿营地,在高高的山冈上,有我们无数的好兄弟……”

    熟悉的旋律唤醒了旁边学员们记忆深处的那颗种子,刘硕、陈奕燃等四五个学员也开始跟着朱斯珂一起放声歌唱:“没有吃没有穿,自有那敌人送上前,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几回回梦里回延安,双手搂定宝塔山”,文学家贺敬之用民歌热情讴歌了宝塔山在中国人民心目中的神圣地位。7月27日下午,天气晴朗,炽热的阳光携带着强烈的紫外线,烘烤着平均海拔1200米的延安。“大骨班”的学员们登上了宝塔山。关沛文抬头仰望这座层高达44米的宝塔许久,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濡湿了衣服上“中国大学生骨干培养学校”几个字。他想起了金一南先生在《苦难辉煌》一书中写的话:“任何民族都需要自己的英雄。真正的英雄具有那种深刻的悲剧意味:播种,但不参加收获。他们历尽苦难,我们获得辉煌。这就是民族脊梁。”

    在宝塔下,学员们举起握紧的右手,面对党旗重温入党誓词:“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拥护党的纲领,遵守党的章程……”殷晟程站在领誓的位置。“我已经记不清我第一次宣誓时的样子,但是每一次宣誓,每一次重温,我都会记起第一次时的那种感动。” 殷晟程认为,那是一种长期积淀下来的精神,是一种由内而外生发出的坚定。5年前,他“依据自己的前途”选择了工科专业,却在后来报考了自己更喜欢的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研究的硕士。

    学员们在延安大学重唱了红色歌曲,在“为人民服务”讲话台朗诵毛泽东对张思德的悼词,在南泥湾模拟行军跋涉和大生产。吴常乐这样叙述自己的感受:“艰难困苦,玉汝于成”,这是老一辈革命家不向困难低头、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光辉写照。我们要牢记一段浴血奋斗、波澜壮阔的艰苦岁月,一种穿越历史、辉映未来的革命精神。传承延安精神,坚定理想信念,实现精神接力。

    “大骨班”的制服被要求隔天蓝白两色更换,很多学员的着装却有一点从未改变:佩戴团徽。而来到延安后,高嘉禾的左胸前除了团徽,还多了一个红色的长条徽章,上面是“为人民服务”5个金色大字和毛泽东头像。在他随身携带的小包里,还有另外两枚,一枚是他的学校——中南财经政法大学的校徽,一枚是印着党徽的一面小红旗。“周恩来总理晚年,不管走到哪里,衣服上永远别着这样的徽章——毛泽东头像的‘为人民服务’。”抚摸着徽章,高嘉禾说。

    在延安城西北两公里处,是杨家岭革命旧址。1939年,周恩来从这里出发前往中央党校作报告,途中乘骑受惊,他摔倒在岩石上,右臂骨折,因当时医疗条件较差,没能得到很好的治疗。“后来周总理到苏联去治疗,但是如果要完全恢复可能需要比较长的时间。他没有选择等到完全康复,提前回国参加革命工作。”高嘉禾说。“你看他后来所有的照片这个右手都是抬起来的,不能够完全地放下去就只能保持一种蜷起来的姿态”。

    来到杨家岭,来到这里的周恩来旧居,高嘉禾是满怀期待的,“屋里陈设和其他领导人一样,有几样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家具,还有几幅照片。”临出门时,高嘉禾再次回望那些简单的书桌,照片里当年周恩来总理坐在书桌前秉烛办公的样子像是突然活了一样。他感到心潮澎湃,坐在书桌前模仿着周恩来总理的样子,微微俯身向前,颔首凝视书卷,请同学拍了一张照片——“一生俯首拜周公。”在朋友圈里,他这样写道。

    缅怀:心怀感恩之情

    谢国富记得,自己年幼时在电视里看到的革命先辈抛头颅洒热血的故事,常常会感到一种悲壮。而来到陕西,双脚踏上这片黄土地时,他再次深深感受到了那个时代的艰难。望着延安绵延的山峦,谢国富说:“延安这个地方,从古至今多少故事,这些山川上,不知道洒着多少革命先辈的鲜血。”

    观看完舞台剧《延安,延安》后,他写了一首名为《延安痛》的诗:“天意寒,天意怜幽草,不怜我生民,长征万里,尸骨万千,不灭我赤胆忠心,与天斗志,与地齐航,与万物共存亡!烟火灭,烟火记功德,不记我伤员,命恒在,疼不过家破,痛不过人亡!剑指苍穹,何修何饰甘露降?慰我惨惨儿女,卫我惶惶中华!……”

    陕甘边革命根据地照金纪念馆二楼,穿过以陕甘边革命历史为主题的油画长廊,会见到一道大门,门外通往小山,一座高33米的花岗岩纪念碑依托山势,立于山顶。从门外拾级而上,需要经过213个台阶才可到达碑脚。“我们一定要上去看看。”谢国富对冯胡日查说。于是,两人率先踏上了阶梯。

    登上第213个阶梯,碑体上的字可见:“陕甘边革命根据地的英雄们永垂不朽”。全体学员随后在碑下举行了祭奠仪式,为英雄进献花圈。冯胡日查在感想中写道:“照金纪念馆里记录了最早点燃的西北民主革命火种,一张张老旧的照片、一件件历史遗物都是革命先烈的卓越功勋,历史是我们学习伟人精神最好的参照物,那种不畏艰难、不怕牺牲的精神是那个时代赠予我们最珍贵的礼物。”

    马万玲印象最深刻的是在八一敬老院探访老战士的经历。“站在门口时,看到里面10多个老人穿着整齐的军装坐在那里,我眼泪就一下子憋不住了,但我还是努力表现得镇定。”回忆起当时的情景,马万玲的眼眶又湿了,因为她知道,那些老人代表的不只是他们自己,还有千万个倒在战场上、曾经奋勇杀敌的英烈前辈。“听老人分享当时战场上的经历,其实他们的口音是让人听不太清楚的,但我听懂了最后几句,他让我们要珍惜现在的生活,要珍惜和平”。

    担当:勇担家国重任

    “我一定会成为一名军人。”说这句话时,陆欣宇的语气透着坚定。这位个子高大的学员总会站在队伍的最后,脊梁挺得笔直,目光从不斜视。他说,如果有人说他的身上具有军人气质,那一定是最高的夸奖了。2015年,他以国防生的身份进入中国科学技术大学。

    8月1日,正值建军节之际,“大骨班”学员来到驻延部队。与部队官兵交流时,他说:“我们现在每个中国人,每一个中国的年轻人走在地球的任何地方,都可以非常自信,非常骄傲,为什么?因为各位战友,因为我们现在的这些有灵魂、有血性、对党忠诚、有杀敌本领的军人。”

    秦鸿璟和陆欣宇一同在军营里长大,在中国政法大学学习法学。3年的学习和实践让他深爱着自己的专业。他认为:“我们军人和各行各业的同志们,都在为了祖国而共同奋斗,都有着炽热的家国情怀。”

    “大骨班”学员的担当更体现在对家乡的关怀。加依达尔·沙木拉提是一位来自新疆的哈萨克族女孩。参观完西安城市规划后,她受到深深的震撼:“原本在我印象中,西安就是一个普通的城市,现在才发现,它的发展程度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我希望未来我也可以为家乡的建设出一份力。”在日常的交流中,她提到最多的就是自己在新疆巴州支教时的那些孩子,而每次提到,她的声音里都会带着哽咽:“我很幸运有机会来到这里,出来看看,但有更多的孩子没有这样的机会,我有责任有义务回去,将我看到的东西讲给他们听。”加依达尔说,未来她会回到家乡,成为一名老师。

    沉思:探寻前进之路

    上个世纪,梁家河村还是一个贫穷的陕北小山村,60年代末,迎来了北京插队的知青。他们斗志昂扬,带着青春特有的激情,团结一致,艰苦奋斗,带领和帮助村民摆脱贫困。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陕北小村庄,就是这样一群普通的北京插队知青中,走出了我们新一代的国家领导人——习近平。习总书记改变了这个小山村的命运,殷晟程也在这里被当年的故事所感动,被村民们质朴的笑容所感染。但同时,他也有更多的思考:在全国,还有更多的小山坳里的村子,怎样才能让更多小山村里的人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阿茹娜对于进村子进行脱贫攻坚和乡村振兴调研的经历印象深刻。在调研中,贫困户老奶奶讲述自己经历时落下的泪水让阿茹娜难以释怀,与学员们的讨论与交流让她有了更多的收获。

    张翊轩在人群里显得有些安静,他的眉头总是微微紧锁,眼光不知飘到何处,手指不时摩挲下巴,仿佛在经历一场艰难的沉思。但当开始演讲,或是有人向他提出请教,他又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亲切而滔滔不绝。7月25日,在 “百校青年才俊话西安”论坛上,他作为学生代表作了发言,主持人评价:“仿佛听了一场百家讲坛。”

    1941年3月12日,为克服解放区面临的日军“扫荡”、国民党顽固派封锁以及自然灾害造成的困难,响应中共中央组织起来,开展生产运动的号召,王震旅长率领三五九旅度过屯垦南泥湾的第一个劳动日。张翊轩站在南泥湾的路边看着绿色的田野和远处的山川,陷入了沉思:“南泥湾大生产的热情来自哪里?为什么南泥湾可以创造生产的奇迹?”在张翊轩看来,南泥湾的生产奇迹里包含着中国共产党的精神密码,包含着中国军人的军魂。

    “尼采说‘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奇迹,那只是努力的另一个名字’。让党从艰难困苦中得到新生的好地方,也一定能让今天的我们迎接更多的挑战。”张翊轩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薄荷膏,时不时嗅一下,“这也是我一直在思考,一直在探索的问题。我发现不管我写论文时想的是什么样的选题,最终都会回到这个问题的思考上来,那就是中国人的根的问题,这个根只能是精神,我们要明白自己未来应该向何处去,必须先找到自己的根脉。”

    高瀛远这样总结道:“这次来到延安,对于我们这群共产主义接班人来说,与其说是‘追寻’,不如说是‘回归’。只是因为初心不忘,只是因为使命不改,我们终于都在这里相聚。所以,我们不说‘去延安’,而是说‘回延安’,因为我们原本就属于这里。”

实习生 熊隽晗 来源:中国青年报

2018年08月20日 07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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